劍橋倚天屠龍史第十章 光明頂會戰和張無忌的即位(1347-1357)

  張翠山的自殺保全了武當作為正統門派的地位,但在此后幾年,武當派的生存環境仍然不容樂觀。

  僅武當派的重要成員被迫在少林、昆侖人士面前自殺,就足以造成持久的裂痕。

  幾乎整個江湖世界都等著武當的報復,緊張關系無法得到緩和,又延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對武當來說更糟糕的是,殷天正充分利用了這一機會,他一邊向武當派表明共同進退的立場,一邊宣稱要給女兒女婿報仇,吞并了幾個在武當山上逼迫過張翠山夫婦的小幫派。

  這當然更加引起了江湖世界的恐懼。

  種種謠言再次不脛而走,反武當的情緒在一度平靜后不久,再一次被煽動起來。

  武當的孤立到了如此程度,以致于1349年張三豐給滅絕師太寫信,對方竟然一反常態地不予理睬。

  不久,紀曉芙和楊逍的親密關系被揭露出來,和殷梨亭的婚約不得不取消,這更加速了武當和峨嵋聯盟關系的名存實亡。

  張三豐以偉大政治家的魄力應對這一切。

  他首先嚴辭拒絕了天鷹教的聯盟請求,將對方的使者驅逐下山,并再一次重申了和魔教勢不兩立的立場。

  武當派對張翠山事件的官方版本是:魔教挑撥正統門派自相殘殺的陰謀,一切罪責都歸到天鷹教頭上。

  1349年,張三豐不顧弟子的反對,親自帶張無忌來到少林寺,卑躬屈膝地請求用武當武術交換少林所有的九陽功,這給了少林一個明確信號:武當已經向少林低頭,表示臣服。

  少林的領導人傲慢地拒絕了張三豐的請求,給了他一生中最大的羞辱。

  但這或許正是張三豐想達到的效果:認為迫使張三豐低頭的少林從此不再把武當看成主要的對手,中國人稱之為“韜光養晦”令少林更加如釋重負的是張三豐在年底就辭去了掌門之位,從此閉關不出。

  張三豐有意給外界這樣的印象:張翠山的死及張無忌的絕癥給了他很大的打擊,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與此同時,張三豐已經悄悄開始了一個野心勃勃的計劃,不但要反敗為勝,徹底壓倒少林,而且要為武當實現無上的光榮與夢想。

  張三豐意識到,這是他最后的機會。

  幸運的是,他的壽命不可思議的長,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實現這一計劃。

  當二十年后中國的新皇帝拜倒在他面前時,這個計劃雖然經過了多次重大改變,仍然可以說是得到了充分實現。

  這或許是自“隆中對”以來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戰略,而和前者一樣,它決定性地改變了中國歷史。

  這一切開始于1349年張三豐和一個年輕人常遇春的相遇。

  據歷史記載,張三豐在從少林返回武當的路上搭救了后來明朝的開國元勛常遇春——當時只是“彌勒宗”周子旺的一個衛兵,在周子旺覆滅后被帝國軍隊所追捕。

  張三豐很喜歡這個年輕人,提出讓他托庇在武當的名下,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卻被常遇春堅定地謝絕了,他不愿背叛自己的信仰。

  常遇春的態度讓張三豐認識到,明教在占人口絕對多數的下層階級中的影響力遠比自己想象得大,并在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參看第八章),對于底層人民來說,這一信仰不是消磨時光的精神寄托,而是反抗壓迫的力量源泉。

  無論張三豐內心如何評價明教信仰,他都不得不承認其潛在的驚人力量。

  而隨著明教的壯大,江湖世界中的精英和民眾之間的分裂也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武術界成名的精英們作為既得利益者,主張理性和忍耐,奉行儒家迂腐的仁義禮智的價值觀并企圖以此教化民眾,鼓吹“練好武功才能恢復中華”而反對激進的排外運動;與此同時,他們所不齒的憤怒青年們正在以高漲的民族主義熱情捍衛“圣火”抵制著腐敗無能的帝國政府,燒殺搶掠的番僧和頤指氣使的色目人。

  張三豐認識到,這股蓬勃的民族主義力量雖然目前仍然被主流勢力的話語權所壓制,但很快就會沖破重重封鎖表現出來,它將推翻整個江湖秩序乃至改變中國政治。

  主流勢力單純的壓制策略是不可行的,更好的辦法是去理解這樣的呼聲,去與之相結合并加以改造,締造一個煥然一新并且充滿活力的政治力量,以成就歷史性的事業。

  張三豐很快認識到張無忌的潛在價值:作為張翠山和殷素素的兒子(以及謝遜的義子),他是溝通主流勢力與魔教之間的一座橋梁。

  張無忌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出生在美洲的中國人。

  1336年,他的父母——張翠山和殷素素——被搶走屠龍刀的謝遜挾持著乘船出海,因為遭遇暴風雨而被黑潮[譯者按:黑潮(Kuroshio Current),為西太平洋最大的洋流,從菲律賓流到北極海域]裹挾,越過日本以東洋面,帶到白令海上。

  張翠山和殷素素為了求生,設法打瞎了謝遜的眼睛,逃到了冰山上,最終輾轉來到阿留申群島中的卡納加島(Kanaga Island),第二年張無忌就出生在這里。

  卡納加島是一個活火山島,面積約為369平方公里,今天屬于美國阿拉斯加州。

  張翠山夫婦因為目睹了冰雪茫茫中的火山噴發的奇景而稱之為“冰與火之島”在他們登上這座島嶼后四百多年的1778年,英國航海家詹姆斯庫克(James Cook),才再一次發現了它。

  后來的探險家們發現這個島上雖然無人居住,但是曾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劍橋大學的史密斯教授在1973年的專著《當中國稱霸海上》中引用了中國史書的記載,證明了卡納加島正是中國史書中稱為“冰與火之島”的島嶼,證明了中國人最早到達這里,而中國歷史上一位著名的革命家就出生在這座島上。

  1987年,張無忌出生650周年紀念日,中美兩國共同在卡納加島上樹立了張無忌的塑像和紀念碑。

  在張翠山夫婦到達卡納加島后不久,“獅子王”謝遜也尾隨而來。

  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之中,三人最終達成了和解并成為了朋友。

  1347年,張無忌十歲時,他隨父母一起乘木筏從海外漂流返回中國,在和俞蓮舟會合后前往武當山。

  不久就發生了張翠山夫婦雙雙自殺的事件,而張無忌本人也被包克圖挾持并打成重傷。

  張三豐出于對不能拯救自己愛徒的歉疚,悉心地治療和照顧這個孩子。

  以至于很快有張無忌將成為武當第三代掌門人的傳言出現。

  這不但令整個江湖世界感到疑懼——殷素素在臨終前,曾經在所有人面前囑托張無忌向敵人復仇——而且引起了宋遠橋、殷梨亭及其親信的不滿。

  張翠山曾經是最受張三豐青睞的弟子,在他失蹤后,作為首徒的宋遠橋成為事實上最大的受益者。

  在張翠山回歸之前,他已經是武當內定的繼承人,實際主持武當的日常事務,眾多的弟子使他掌握了武當最大的派系。

  他顯然不愿意看到這位師侄受到老師格外的寵愛而威脅到自己和自己兒子的地位。

  而殷梨亭出于未婚妻為楊逍所奪的積怨,對這個“魔女”的兒子也不無芥蒂。

  隨著張無忌的日益康復和成長,種種潛在的矛盾逐漸暴露出來。

  例如,張三豐為了治療張無忌的痼疾,親自傳授給他武當九陽功,這幾乎是成為武當掌門的象征。

  宋遠橋對此十分不滿:他的獨子宋青書從未蒙張三豐親授任何武術。

  其他門派的壓力和幾個弟子或明或暗的抵觸令張三豐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處理這種微妙關系。

  最終,張三豐不得不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以為張無忌尋醫治病為名,他帶著這個孩子離開武當山,并托常遇春將他送到明教胡青牛的秘密療養院。

  正如上文所述,胡青牛此時正通過治病的形式,試圖調和明教各大派別的爭端。

  張無忌的到來令武當和明教通過常遇春建立了間接聯系。

  雖然在這一風雨飄搖的時期,武當必須與明教在表面上劃清界限,但是張三豐有理由期望,自己所親自培養的張無忌作為明教首腦的血親,將在未來的明教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如果他能夠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而武當如果能夠通過張無忌對明教施加影響力,也將會深刻地改變江湖政治格局。

  但是意外發生了,在武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胡青牛在兩年后即1351年意外被殺,張無忌也由此失蹤。

  此后他的蹤跡時隱時現,直到1357年他在昆侖山下出現,這六年內他的行蹤始終是一個謎團。

  當他六年后出現時,已經完全康復,并且學到了極其高超的武術。

  雖然張無忌堅稱自己是在昆侖山中找到了原本的《九陽真經》但卻始終不能拿出這一抄本作為證明。

  許多學者懷疑,他所學到的九陽功實際上來自于張三豐的秘密傳授。

  另一些學者認為,他在這些年中跟隨著楊逍,從后者那里學到了“天地轉換法”等明教武術。

  即使張無忌的說法真的可信,也可以說是張三豐原本的設想通過曲折的方式實現了。

  由于殷天正和他的兒子沒有其他男性繼承人,只要張無忌不死,對于天鷹教就具有號召力。

  而張無忌在恰當的時間和地點出現,所起到的作用甚至遠超過張三豐本人的預期。

  另一方面,在武當表面上屈服于少林之后,少林遂得以野心勃勃地開展下一步計劃:通過征服明教而成為江湖世界的最高主宰。

  1357年開展的光明頂戰役是少林在多年策劃后,聯合其余五大門派而終于展開的軍事行動。

  少林當然知道,在此前很久,光明頂除了楊逍統領的天地風雷四門等微弱武裝,已經沒有多少防衛力量。

  僅僅是不滅的圣火對于明教系統仍然具有象征意義而已。

  與此同時,明教的重心完全轉移到了中國東南部,而實際的指揮中樞也由彭瑩玉、說不得及一批中下層軍官控制,光明頂早已淪為了形式上的總部。

  六派聯盟要完成摧毀光明頂的任務可謂輕而易舉。

  唯一會因此垮臺的只有駐守該處的楊逍派系,而這是明教其他各派所求之不得的。

  這是少林敢于發動光明頂戰役的緣由。

  這一場戰役的勝利不但可以鞏固少林對于其他五派的優勢地位,而且還可以為建立以少林為首的更加廣泛的武術界聯盟奠定基礎。

  而如果整個武術界都服從少林寺的命令,肅清彌勒宗、天鷹教等明教殘余勢力,進而控制江湖世界就輕而易舉了。

  在六大門派中,少林是這一聯盟的組織者,他們渴望一場輝煌的勝利,從而得到獨霸江湖的權威;昆侖派直接受到明教的威脅,摧毀明教不僅能保證他們的戰略安全,而且能夠讓他們取得在西域的霸權,因而積極加入聯盟;華山派方面,掌門人鮮于通在幾年前通過暗殺他的同學白垣而得以繼位,根基并不穩固,也急于通過對外的勝利鞏固自己在華山的統治地位;峨嵋不僅因為紀曉芙被奸污的事實被揭露而蒙羞,而且掌門人滅絕修女也希望參戰能夠改變本派被性別歧視和邊緣化的處境,在戰后的利益分割中能夠取得有利地位。

  崆峒派因為多年以來一直實行老人政治,由五個元老控制一切,已經相當衰微,但是由于其在河西走廊的特殊戰略位置,能夠保證遠征的補給線,因此仍然以優厚的條件被邀請參加聯盟。

  唯一難以從戰爭中獲益的就是武當,少林有意利用自己主盟者的地位,要讓他們充當先鋒敢死隊以損耗其實力。

  但在嚴峻的江湖形勢下,武當仍然不得不參加聯盟,并且派出除張三豐外的全部精銳,以表明其維護江湖主流勢力的堅定立場。

  如此大規模的行動不可能完全保密,但令少林感到意外的,是已經分崩離析的明教各支系竟在得知消息后,迅速組織起義勇軍支援光明頂——這與六派聯盟的判斷恰好相反。

  事實上,殷天正、韋一笑、彭瑩玉等人的義舉并非出于對昔日戰友的情誼,也不是單純因為害怕被孤立而相互支持。

  問題在于,明教各派的合法性來自于三十年前的光明頂教廷,即使是天鷹教也承認圣火的至高權威。

  光明頂的淪陷本身就會對明教信仰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令明教基層組織瓦解。

  也因為圣火象征意義上的重要性,如果有誰能夠擊退這次空前強大的敵人,就意味著此人獲得了明尊的保佑,可以得到多數教民的擁戴而成為新的教主。

  各巨頭們既看到了這次機遇,也不愿意給自己的多年的競爭者以可乘之機,因此不約而同地返回昆侖山。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次共同抵抗敵人的行動其實是三十年來內斗在另一種形式下的延續。

  這既令明教實現了暫時的團結,也將造成嚴重的損失。

  然而,影響1357年光明頂戰役的還不止是六派聯盟和原明教系統兩個方面。

  另外還有至少兩個不可忽視的勢力參與其中:以丐幫為主導的各幫會,長期以來處于江湖主導勢力的下游。

  這一點不難理解,除丐幫外,各幫會的首腦人物往往是各大門派的弟子,在不同程度上要受命于原來的門派并為之服務。

  但是幫會和門派具有不同的利益重心,這就造成了雙方經常性的矛盾。

  而大多數矛盾的解決,都是以幫會方面的退讓而告終。

  除了丐幫本身兼具門派的特點外,各幫會一般很難擺脫這種附庸的命運。

  譬如,鄱陽幫幫主劉六一是崆峒派的弟子,被要求帶領幫眾作為進攻光明頂的先鋒,在一次伏擊中全軍覆沒。

  作為最大的獨立幫會,丐幫曾擁有強大的實力,足以滲透到江湖世界的方方面面,自唐代以來的許多個世紀見證了丐幫的繁榮和興盛。

  但是自上世紀后期在宋元戰爭中耗盡實力后,丐幫陷入了半個世紀的衰落,而未能在新一代的江湖秩序中占據制高點(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耶律齊在崖山海戰中陣亡,令丐幫的秘傳武術部分失傳),他們的領導人難以和六大門派的掌門人平起平坐,而底層的幫眾則紛紛被新興的明教吸引走,處于尷尬的狀態。

  在三十年代,幫主史火龍又疾病纏身,只能將權力移交給下屬。

  為了不讓一頭獨大而威脅自己的地位,史火龍讓各長老、龍頭平分權力,和明教類似,這些幫魁們為了爭權奪利而相互傾軋,同時幫中被稱為“臟衣服”的保守派和被稱為“干凈衣服”的改革派爭端又起,在任何事務上都爭吵不休,使得丐幫幾乎陷入癱瘓。

  但無論如何,衰落到了極點的丐幫也不能容忍以少林為首的六派聯盟正式成為江湖世界主宰,而自己卻被排斥在外的前景。

  而其他許多幫派也有同感。

  在得知六大派圍剿光明頂的計劃后,丐幫方面很快想到了對策。

  他們也拉攏了巫山幫、巨鯨幫等幫會和一些不滿大派霸權的小門派,組建了一支獨立的軍事力量,打著支援六大派的旗號向光明頂進發。

  丐幫指望六派聯盟和明教方面能兩敗俱傷,而自己屆時加入戰斗,就可以輕松地成為最后的勝利者。

  即使六派聯盟能夠取得勝利,也必將承受慘重的損失,而手握重兵的丐幫,也可以在日后的江湖勢力重組中居于有利地位。

  最后,為帝國政府效力的御用武術家們也試圖利用這一時機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事實上,挑動明教和江湖主流勢力的斗爭,進而各個擊破本來就是成昆和阿魯溫在三十年代的制定的計劃。

  現在,雖然阿魯溫已經去世,成昆卻終于有機會看到自己畢生夢想的實現:明教的滅亡即將到來。

  但是成昆的野心卻延伸得更遠,他現在策劃在帝國政府的支持下,實現對江湖世界的控制。

  在這一時期他進行了一系列秘密活動,首先是以空見弟子的身份,積極參與籌備光明頂戰役,制定各種方案,并在各門派中安插親信和間諜,以便獲取其軍事力量和調動的第一手情報,他將這些情報源源不斷地傳回汗八里的汝陽王府,后者立即向甘肅行省方面調派他的秘密軍團,在當地官員的配合下控制河西走廊的主要通道,一旦六大派在光明頂獲得勝利,他們就在歸途中伏擊對方,設法將他們俘虜并逼迫其向蒙古政權效忠。

  隨后,六大派會被重組,而屆時成昆將被政府指定為少林寺的方丈,成為江湖世界的最高首領。

  如果說成昆的目標僅僅在于僅僅做蒙古帝國的傀儡,那么未免太小看了這位14世紀最大的陰謀家。

  在配合汝陽王府進行伏擊六大派準備的同時,他也將目光盯準了丐幫。

  光明頂戰役前夕,他秘密殺害了隱居中的史火龍并找到一個相貌相似的人冒充他,由于史火龍早已離開政治舞臺,他的下屬對這位很久不見(Long time no see)的最高領導并未產生任何懷疑。

  利用這個假幫主,他順利地將自己的私生子陳友諒安插進了丐幫領導層。

  這就使得他能夠輕易地慫恿丐幫建立了自己的同盟,組織起一支可觀的軍事力量,而汝陽王府方面對此毫不知情。

  無疑,這是成昆給自己準備的秘密王牌。

  有理由相信,一旦時機成熟,他將利用這支力量去達成更大的野心。

  此時的汝陽王是阿魯溫的兒子察罕特穆爾,他正當青年的兒子庫庫特穆爾日后將成為元帝國最后的中流砥柱,并以其漢名王保保為后人所熟知。

  察罕帖木兒具有卓越的軍事才能,在1348年鎮壓了明教周子旺起義,隨后又立下過幾次戰功,被烏哈噶圖汗封為元帥。

  和大多數蒙古貴族一樣,察罕虔信喇嘛教,他的保衛主要依賴于被稱為“十八金剛(Eighteen King Kong)”的西藏密宗喇嘛。

  雖然這些僧侶的武術造詣遠不如包克圖、圖里和其他漢人武術家們,但是察罕相信他們的密宗法術會給自己帶來幸運。

  在他們的惡意慫恿下,察罕疏遠了原來效忠于他父親的武術家群體,而對控制江湖世界的計劃嗤之以鼻。

  不過,他的女兒敏敏特穆爾(1338-1395)全盤接收了這些門客并加以充分利用。

  敏敏特穆爾繼承了她父祖的血統,是一個野心勃勃而精明強干的女人,察罕也十分寵愛她,在她十六歲的時候,曾帶她到滿洲里鎮壓女真人的暴動。

  當察罕在外圍作戰時,一支女真人的奇兵意外地闖入大營,敏敏特穆爾及時地組織起身邊的親兵,擊退了突襲者,在這次軍事行動中立下了出色的功勛,被皇帝封為紹敏女公爵(Duchess Show Mim),她的漢名“趙敏”(Zhao Min)由此而來。

  據史書記載,趙敏具有驚人的美貌,在汗八里朝見烏哈噶圖汗時,后者竟為她所傾倒,并打算將她納為貴妃。

  丞相脫脫擔心這會使察罕在宮廷中的勢力太大而對自己不利,因而極力反對,并借喇嘛之口稱趙敏為“海迷失的轉世”令烏哈噶圖汗不得不放棄這個美麗的少女。

  事實上,趙敏對元帝國所造成的損害甚至要大于海迷失。

  而這一切最初卻是脫脫本人造成的。

  失去了入主皇宮的機會讓對渴望權力的趙敏十分憤恨,也讓她把精力都轉移到實現對江湖世界的控制這一她父親不感興趣的計劃中。

  雖然只是一個年輕女人,但是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權勢禮賢下士,很快贏得了王府中武術家們的傾心擁戴。

  譬如,丐幫中的著名武術家扒手“八只手”方東白在汝陽王府行竊,被包克圖和圖里捉住,歷盡拷打而不肯屈服,卻輕易拜倒在趙敏的石榴裙下,成為她最忠實的臣仆,后來在武當山為她甘愿被砍斷了手臂。

  極少和女人接觸的金剛門僧侶們更是迷上了她,他們渴望在她的手下建立不世的功勛。

  就這樣,趙敏和成昆一起制定出了趁光明頂戰役之機俘虜六大派這個驚人的計劃。

  在四百年后的火燒少林寺和中國掌門人代表大會之前,還沒有任何政府控制江湖世界的圖謀在規模和水準上能與之相比。

  1356年底,對趙敏的陰謀一無所知的六大派開始了向光明頂的進軍。

  除了距光明頂僅數百公里昆侖派外,其余五派都要從中國內地出發,經歷數千公里的長征,穿越雪山、沼澤、草原和沙漠到達目的地,即使對身體強健的武術家來說,這也是相當具有考驗性的。

  主要的行軍路線有兩條,少林和武當等四派在蘭州會合,沿河西走廊經甘州、肅州出玉門關,再從羅布泊沿塔里木河南下,抵達昆侖山麓東北;而西南的峨嵋則從成都北上,穿越巴顏喀喇山脈,經由黃河上游的星宿海穿過青藏高原西進,和昆侖派在昆侖山東南部會合。

  各方面在途中用信鴿保持聯系,相互配合展開對光明頂的戰略包圍。

  與此同時,五行旗和天鷹教的護教軍團則面臨著更加嚴峻的困難。

  實際上,許多軍事史家指出他們完全可以攻擊六大派在中國內地的大本營來迫使對方回防,而不必遠赴西域。

  但歷史不能從單純軍事角度去理解,圣火不可熄滅的象征意義對于每一個明教徒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

  他們不能冒絲毫的危險去任由對方撲滅它,而必須進行這場圣戰。

  此外,殷天正、莊錚等領導人也不無這樣的企圖:當異教徒的軍隊在光明頂下被消滅后,自己就可以率領勝利的大軍在光明頂舉行凱旋式,在萬眾的擁戴下登上教主的寶座。

  為了防止過早暴露自己的實力,各大護教軍團出發得較晚,當各大派已經出發后幾天,他們才悄悄地開拔。

  為了避開敵人,他們的行軍路線大概在上述兩條路線之間,即從西寧府繞過青海湖南,接著走過千里無人區而到達昆侖山腳下。

  這是一條異常艱辛的道路,大約5000人從內地出發,最終到達昆侖山腳下時只剩下了2500人,在他們身后的千里荒原上,鋪滿了倒斃的明教戰士的尸骨。

  當教友們正在高原跋涉時,楊逍的部隊也投入了行動。

  1357年的中國新年,在楊逍的率領下,天地風雷四部門率先對昆侖派所在的三圣坳發動奇襲,試圖在其余五派尚未趕來之前先消滅昆侖派的有生力量,以及六派聯盟可能的指揮部。

  然而此舉已經被對方所料到,此前不久,昆侖派已經將主力轉移到朱武連環莊——這是昆侖山中兩個神秘的武術世家,最近剛剛與昆侖派結盟。

  雖然三圣坳被攻陷,但是昆侖派的實力卻沒有受到損失。

  隨后,何太沖率一百多名昆侖武士趁楊逍及其主力尚未回師反攻光明頂,在一線峽受阻之后撤回朱武連環莊。

  為了保證圣火的安全,楊逍不得不從坐忘峰回到闊別十多年的光明頂以主持戰局。

  半個月后,以莊錚為首的五行旗將領來到光明頂,和楊逍會商作戰方案。

  楊逍的設想是依托七巔十三崖等地形優勢堅守光明頂進行戰術防御,令六大派在光明頂的城堡下進退兩難,并由西域教眾切斷其補給線,待對方疲憊不堪時發動反攻。

  然而五行旗方面卻打算進行運動戰,主動殲敵于昆侖山北麓的塔克拉瑪干沙漠之中。

  楊逍指出,分裂了幾十年的明教缺乏一個統一的軍事指揮系統,大量東方趕來的護教軍對中亞的地形也不熟悉,進行運動戰有很大的危險。

  莊錚等人卻認為楊逍意在阻遏五行旗立下戰功,并趁機收攬指揮權,雙方再次發生爭執,最后楊逍不得不做出妥協:五行旗主力兵力在沙漠中出擊,而楊逍嫡系的四門部 隊在光明頂進行防守。

  在此后一個多月中,除昆侖、峨嵋外的四派及其附庸軍共約1000人從東北方向向光明頂挺進,而約1500人的五行旗護教軍則沿塔里木河的綠洲地帶阻擊。

  雖然五行旗在兵力上略占優勢,但軍中的精英武術家在數量上遠不如對方,無法抵擋異教徒的攻勢,不得不步步后撤,逐漸被壓縮到昆侖山腳下。

  在另一條戰線上,明教方面甚至沒有進行起碼的防守。

  一月底,滅絕修女和她一百多名弟子們平安到達朱武連環莊,和在那里的昆侖派主力會師。

  此時發生了一起意外的犯罪:朱氏莊園的女主人朱九真被一個神秘的年輕女人所刺殺,此人是趁各方面會合時的混亂而混入莊中的,朱九真以為她是峨嵋派的修女而未加以防范。

  昆侖派領導人何太沖夫婦等人將她當成明教的間諜,追擊她到一個村莊,卻被一個自稱“曾阿牛”的神秘少年所擊退。

  不久,滅絕率峨嵋派主力趕到,俘虜了這兩個人,卻對他們的真正身份一無所知:張無忌和他的表妹殷離就這樣被卷入了這場殘酷的戰爭。

  張無忌的出場源于一樁撲朔迷離的多角戀愛。

  在他短暫而充滿傳奇的一生中,朱九真是他第一個愛戀的對象。

  據正史記載,這個女郎在他十五歲那年收留了他,并讓他心甘情愿地成為自己的仆從。

  他們之間的關系撲朔迷離,歷史真相無可避免地消散在了許多浪漫或離奇的傳說中(參看《倚天屠龍別記·朱九真篇》《倚天屠龍記成人版》16-18節),與此同時,朱九真和表哥衛璧仍然保持著親密關系。

  大約一年后,發現了真相的張無忌絕望地離開了朱氏莊園。

  接下來四年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很可能為了奪回自己心愛的女人,以“曾阿牛”的假名隱居在當地的藏族村落中練習張三豐傳給他的九陽功,直到他遇到自己的表妹殷離,當時化名為“蜘蛛的女兒”殷離在1357年突然出現在昆侖山附近絕非偶然。

  她是殷天正獨子殷野王的女兒,在多年前離家出走,后來被“龍女王”黛綺絲所收養——不是當作政治籌碼,就是為了報復殷天正以前對她的打壓。

  自從丈夫死后,黛綺絲日益渴望回到波斯故鄉,卻擔心受到總教的清算,唯一能夠得到寬恕的方式是找到總教失傳多年的“天地轉換法”的抄本,但是光明頂的大門卻早已對她封閉。

  為此,她在1356年讓自己和范遙的女兒小昭扮成孤兒和楊逍父女相遇,趁機打入明教內部,而自己則進駐斡端(今新疆和田)接應。

  當黛綺絲得知六派聯盟對光明頂的“十字軍”討伐時,她進一步派殷離到白玉河流域收集東南戰線的情報。

  但遠離了養母的殷離卻沒有認真執行自己的任務,而很快和張無忌墜入情網并同居,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張無忌不久后就向殷離吐露了自己對朱九真的情感,因此當她按照黛綺絲的安排去查探昆侖和峨嵋在朱武連環莊的會談時,出于嫉妒殺死了朱九真。

  然而她和張無忌也由此被峨嵋所俘虜。

  二月五日,莊錚領導的五行旗集中烈火、洪水、銳金三旗主力共800人,發動了著名的流沙地會戰,將崆峒、華山、昆侖三派主力500人誘入伏擊圈,同時巨木和厚土旗牽制少林和武當,阻止其援救三派,而剛剛從哈密力趕來的韋一笑利用其卓越的機動性單槍匹馬對峨嵋進行游擊騷擾,以拖住其前進步伐。

  戰斗一度按照明教方面的預期展開:崆峒派的中心首先被粉碎,而華山、昆侖兩派組成左右翼也被隔斷和包抄。

  但崆峒發出了求救信號后,峨嵋派恰好和武當的部分兵力會師,并及時趕到流沙地加入戰團。

  結果,莊錚被滅絕修女擊斃,銳金旗主力隨后被全殲,洪水、烈火旗在其掩護下撤出戰場。

  這次空前激烈的會戰以五行旗的慘敗而告終。

  會戰剛剛結束,滅絕修女就開始屠殺銳金旗的俘虜,以此慶祝她所帶來的勝利。

  張無忌試圖阻止這一非人道的行徑,卻被滅絕打成重傷。

  然而正當滅絕打算進一步處死張無忌時,六派聯軍卻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400名天鷹教的精兵所包圍,指揮者正是殷天正的獨生子殷野王,而此時他們已經沒有多少余力再進行新的鏖戰。

  無疑,天鷹軍團此時才投入戰場是為了在五行旗和六派聯盟兩敗俱傷之時坐收漁利,但令人費解的是,殷野王并沒有下令進攻,而是迫使滅絕釋放銳金旗的俘虜之后撤退。

  這一奇怪做法的背后有一個不可告人的動機:雖然五行旗已經慘敗,但是除銳金旗外主力仍在,總體實力仍然在天鷹教上,如果自己和六派聯盟展開殊死戰斗,即使取得勝利也會有很大損耗,就不可能成為未來光明頂的新主人。

  因此,殷野王寧愿放任敵人離開,希望他們能在未來的戰斗消滅自己的競爭對手們,將自己的父親送上明教教主的寶座。

  殷野王自認為拯救了銳金旗的殘部,可以得到五行旗的感恩,但一切感激都給了張無忌,他得到的只是怨恨。

  五行旗本來已經對天鷹軍團遲遲不肯投入戰斗而不滿,當他們得知后者在占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仍然不肯開戰之后,憤怒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第二天,五行旗部分將領宣布要首先討伐“異端”然后再消滅異教徒,對天鷹教開始了猛攻。

  猝不及防的殷野王部損失慘重,然而當殷天正、李天垣率領天鷹教另外500人的隊伍到來后,局勢發生了逆轉,五行旗的側翼受到猛攻后崩潰,天鷹教開始了氣勢洶洶的反擊。

  正當沖突即將擴大為全面殺戮之時,彭瑩玉及時趕到,他和殷天正談判后,雙方中止了敵對行動,然而造成的損失已經無可彌補。

  明教方面的兵力優勢不復存在。

  當天下午,被戰斗從各個方向吸引來的六派聯盟就對精疲力盡的明軍發動了聯合進攻。

  明軍已經無力抵抗,不得不從沙漠地帶迅速后撤到一線峽,在那里會同楊逍所部進行防守作戰。

  即使在這一階段,護教軍的剩余力量還有近一千人,憑借險要的地勢仍然有可能擋住敵方的總攻,但同時發生在光明頂的斬首行動卻給了明教致命的一擊。

  當天夜里,成昆從三十年前他和陽頂天的妻子幽會的秘道潛入了光明頂明教總部。

  當時楊逍、韋一笑和五散人正在召開緊急作戰會議。

  五散人試圖趁局勢危急逼迫楊逍放棄最高權力,他們異口同聲地指責楊逍應該為明教的衰落而負責,并再次拋出了推舉韋一笑為教主的提案,卻被楊逍堅定地利用否決權所駁回。

  同曾經發生的一樣,這次討論很快又轉變成了爭吵,謾罵和大打出手。

  當打斗進入白熱化階段時,成昆趁機進行了突襲,在猝不及防中重創了七人,讓明教的整個領導層陷入癱瘓。

  正當他要殺死奄奄一息的敵人并熄滅“圣火”完成他花了三十年所致力的事業時,卻意外地被張無忌所阻止。

  五散人希望通過他對五行旗加以約束,因此讓他列席會議。

  成昆并沒有把他視為敵手,但他顯然低估了這個青年的武術造詣。

  張無忌曾試圖保持中立,但當成昆和楊逍等人都受傷之后,他最終決定站在明教一邊。

  成昆就這樣在一生中最接近成功的時刻遭到了挫敗,不得不匆忙逃走。

  雖然如此,但領導層的癱瘓仍然給了明教以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除了殷天正的天鷹軍團,明教已經沒有任何希望。

  二月七日清晨,在反對派全部缺席的情況下,殷天正率領軍隊趕回 了闊別多年的光明頂,并在軍隊簇擁下,在圣火廳匆匆舉行了即位典禮,宣稱自己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這個不合法的程序沒有被后來的教史追認。

  然而這已經是最后的瘋狂。

  殷天正父子的全部努力,也不過是讓明教多存活了十幾個小時,到了二月七日下午,天鷹教的主力也被殲滅,六派聯盟的主力已經攻入光明頂圣火廳,將明教剩下的數百人團團包圍。

  留給他們的命運,似乎只有和大衛教教徒一樣悲慘地死去(譯者按:指1993年美國大衛教教徒在軍警圍攻下于卡梅爾山莊集體自焚),但一個來自武當的青年改變了這一切,奇跡般地挽救了明教徒們覆滅的命運。

  這位明教的救星正是宋遠橋的獨生子宋青書,一位富有軍事天才的青年武術家,同時兼有浪漫的詩人氣質,堪稱武當的馬克·安東尼(Marcus Antonius),事實上,他是武當新一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人才,在他大多數同齡人還在江湖世界的底層煎熬時,他已經進入了武當的權力中樞,被普遍視為第三代掌門人的最佳人選。

  在這次光明頂遠征中,武當在他的戰術指揮下曾多次巧妙地在極其苛刻的條件下取得戰斗的勝利并最大限度地保存了自己的實力。

  令少林削弱武當的圖謀一次次破產。

  他在流沙地會戰中進一步展現了他的指揮才能,利用戰場上微妙的時間差進行快速機動作戰,以此戰勝了優勢的明教軍。

  在聯軍攻入光明頂后,一個顯著的難題擺在了武當面前。

  在戰前會議中,少林要求實力保存最完好的武當作為前鋒,掃清明教的殘余力量。

  這顯然會遭到明教的殊死抵抗而讓武當蒙受巨大的損失。

  宋青書當機立斷,提出了將混戰改為比武,由六派逐一派出人手,和明教的武術家們進行一對一比武的建議。

  顯然,這對于第二代弟子出類拔萃而第三代尚未成長起來的武當是最佳的策略:這意味著武當只要推出幾個一流武術家就可能獲得勝利,而不必冒青年弟子大批損耗的危險。

  更為重要的是,這個建議將作為主盟者的少林和其他門派拉到了同樣的地位,讓他們必須面對同樣的風險,而不可能利用軍事調動的權限為所欲為。

  而對于峨嵋、華山等中小門派來說,他們也無法像實力雄厚的少林一樣不吝惜人力硬拼,而寧愿單獨對壘。

  因此這項提議很快得到了大多數門派的響應。

  作為武術界的通行法則,少林對此也找不到過硬的反對理由,而不得不在各派的壓力下勉強同意。

  正是這個小小的改動在無意中拯救了明教。

  雖然在雙方實力對比懸殊的情況下,這看上去只是六派聯盟換一種方式取得勝利,然而事情的進展卻令人難以想象。

  顯然,已經在滅亡邊緣的明教殘部必須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盡最大的實力死戰,而六派聯盟卻各懷私心:既然勝利似乎已經在望,每一個門派都會指望其他門派去流血犧牲以消滅強敵,而自己可以保全實力,坐享其成。

  因此實力的發揮要打很大的折扣。

  當他們處于優勢時不敢過分逼迫,而當他們處于劣勢時也不會奮力拼搏,而是不吝于認輸。

  這就導致了一個堪稱囚徒悖論的結果:本來占很大優勢的六派聯盟在單場較量中常常落敗,要耗費很多人手才能消滅一個敵人。

  大家都想承受最小的損耗,結果總體的損耗卻要大得多。

  或許更重要的是,當混戰模式被“騎士比武”的模式所取代,整個游戲的性質也完全改變。

  各門派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按照武術界的禮儀規定約束自己和其他門派,而不可能再隨時訴諸毫無約束的暴力。

  即使如此,幾個小時后,明教方面也只剩下殷天正在苦苦支撐,但另一方面,六大派還能出戰的人手也不多了。

  最后,一直設法避戰的武當派不得不和殷天正正面對敵。

  此時,武當幾乎是明目張膽地表現出離心的態度:根據張三豐在出發前的教導,首要的目標乃是收服而非消滅明教。

  在這一原則指導下,宋遠橋、張松溪、莫聲谷等人對久戰疲憊的殷天正處處留情,并一再建議他率天鷹軍團離開光明頂,再明顯不過地意在保全天鷹教。

  這充分說明了武當之前同天鷹教劃清界線的姿態只是表象,武當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放棄這個潛在的盟友。

  有一些史學家斷言,即使張無忌不出現,武當在關鍵時刻也會制造借口保護明教殘部而背叛六派聯盟。

  或許宋元橋們寧愿做這樣的冒險也不愿服從否則即將出現的、以少林為主導的江湖秩序。

  當然,更或許張無忌的出現本身就是武當的計劃之一。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見證了中國武術史上最大的奇跡之一。

  張無忌如同機械之神(Deusex Machine)一樣出現,逐一挑戰六派的武術精英們并無例外地取得了勝利,拯救了瀕臨滅亡的明教。

  即使他的大師張三豐也從未有過如此的輝煌時刻。

  如何理解張無忌的勝利呢?

  在后世明教徒的傳說中,張無忌在此——像摩西一樣——靠著上帝的神跡消滅了異教徒的軍隊,這顯然是非理性的觀點;但是認為他完全依賴武力趕走敵手同樣是天真的解釋。

  在之前的較量中,六派聯盟內部的分歧已經非常明顯,而張無忌的參與又帶來了關鍵的兩點:第一,他讓昆侖派的領導人何太沖夫婦相信自己已經被毒藥所控制,讓這一門派喪失了戰斗意志; 第二,他擊傷了篡位的華山掌門人鮮于通,讓華山的內部矛盾突然爆發,事實上陷入癱瘓而無意延長戰斗。

  加上一直暗中抵觸這次戰爭的武當作壁上觀,張無忌的幾次勝利令六派聯盟內部的問題一一暴露,最終促成了這一聯盟的瓦解。

  這一點在張無忌意外受傷之后表現得非常顯著:此時他已經無力維護明教,但是在各門派的相互牽制下,卻幾乎沒有人愿意去打倒他以消滅明教。

  武當被迫出戰,但是卻派出了武術造詣與其頭腦并不相稱的宋青書,被張無忌輕易擊敗。

  當他們得知張無忌的真實身份后,立即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這位從理論上說其行徑相當于背叛自己門派的侄子一邊。

  事實已經十分明顯,這次遠征失敗了。

  這一天,在太陽落入喀喇昆侖山的雪山后時,六派聯盟的存在已經僅僅是名義上的了,他們分散地沿著絲綢之路上的古道,失意地返回東部中國——或許只有武當懷著對光輝未來的期待。

  張無忌這只昆侖山上的蝴蝶已經扇動了翅膀,其第一輪沖擊波即將隨著他們的步伐擴散到江湖世界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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